最高法就“攻坚‘基本解决执行难’”问题回答记者提问

最高法就“攻坚‘基本解决执行难’”问题回答记者提问
  至诚新闻网(news.zhicheng.com)3月12日讯

  十三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新闻中心于2019年3月12日15时在梅地亚中心新闻发布厅举行记者会,邀请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副部级专职委员刘贵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吴偕林,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葛晓燕就“攻坚‘基本解决执行难’”相关问题回答中外记者提问。

最高法答记者问

  文字实录如下:

  主持人

  各位记者朋友,大家下午好,欢迎参加十三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记者会。本场记者会的主题是“攻坚‘基本解决执行难’”。我们很高兴地邀请到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副部级专职委员刘贵祥先生,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吴偕林先生,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葛晓燕女士,来围绕这一主题,共同回答大家的提问。

  首先,我们有请刘贵祥专委。

  发布会现场

  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副部级专职委员 刘贵祥

  各位媒体记者朋友,大家下午好!参加人大记者会对最高法院来说是第一次,所以我们非常珍惜。也非常高兴有这个机会,与媒体记者朋友就今天这个专题进行交流,回答记者朋友们提出的问题。

  今天记者会的主题是攻坚“基本解决执行难”。那么什么是执行呢?执行就是通过国家的强制力,使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定的权益得到实现。比如说,判决书判决要还钱,那么使这个钱能还到申请执行人的手里,这就是强制执行。执行难的问题来源于裁判文书不能得到有效及时执行。执行难的问题由来已久,在我国上世纪八十年代末,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各种案件井喷式增长,案件大量增加,一些执行案件不能得到及时有效执行,人民群众把它称作“执行难”。

  我刚才说了,执行难的问题由来已久,这些年来长期存在,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严重影响了人民群众合法权益的实现,同时也严重影响了人民群众对司法的信心和信任,影响了我们的司法公信力。因此,解决执行难,社会高度关注,人民群众殷切期望。党的十八届四中全会的《决定》明确提出“切实解决执行难”,最高人民法院坚决贯彻落实《决定》作出的重大部署。2016年3月,提出了用两到三年的时间基本解决执行难问题,破除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藩篱。到现在,三年的时间已经到了,大考已至,我们是不是可以交出个满意的答卷呢?今天,我愿意就这个问题与记者朋友进行坦率、真诚、深入的交流。谢谢大家。

  主持人

  谢谢,现在开始提问。

  人民日报社记者

  第一个问题想提给刘贵祥专委。今天上午,周强院长在最高人民法院工作报告中指出,用两到三年基本解决执行难这一阶段性目标已经如期实现了。请问经过这场攻坚战,现在的执行工作和三年前相比有了哪些变化?

  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副部级专职委员 刘贵祥

  好,我来回答这个问题。这三年来,各级人民法院在以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坚强领导下,坚持标本兼治,“一性两化”的基本工作思路,奋勇拼搏,攻坚克难,改革创新,确实使我们的执行工作发生了重大变化,甚至是发生了历史性变化。我想,看得见、摸得着的有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方面,我们针对执行难的成因复杂,执行程序中各种矛盾交织叠加的特点,构建了综合治理的工作格局,也就是党委领导、政法委协调、人大监督、支持、法院主办、部门配合、社会各界参与的综合治理执行难这个大的工作格局,形成强大的社会合力,齐抓共管,奠定了解决执行难的前所未有的社会基础。

  第二方面,我们清理了一大批历史性积案。刚才我说到,执行难由来已久,其中一个表现就是有大量的案件沉淀下来,没有及时解决,有些案件一直到2016年,有的可能很多年了。我们采取措施,对过去历史性的多少年前的案件进行全面核查,登入到信息化案件系统中,然后再进行筛查,凡是有瑕疵的、不符合结案标准的,重新查控财产,重新以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为着力点,予以进一步化解和解决。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啃下了许多难啃的骨头案。通过对历史性案件的清理,我们还了执行程序中历史性旧账,卸下了历史包袱。为下一步解决执行难打下了一个坚实的基础。

  第三方面,大力推进执行模式的重大变革,破解执行中的“四大难题”。我们常说执行难有四大难,这是历史上形成的。

  首先是查人找物难,因为人民法院在执行案件过程中担负着为当事人查人找物的职责,这一点跟国外很多国家的做法是不一样的,国外很多国家只是当事人告诉法院、告诉执行机构说有哪些财产,执行机构就去给你采取措施就行了。但是我们要担负着查人找物的职责,过去是“登门临柜”的这种形式下,一家银行一家银行地跑,一家房地产部门一家房地产部门跑,千里奔袭,“登门临柜”,可见它的效率是很低的,这么大量的案件,我们必须用信息化手段,建立了覆盖全国、覆盖基本的财产形式,四级法院干警都能统一适用的、网络化的财产查控系统,将各种财产形式一网打尽,从而破解了查人找物难题。

  二是打击规避执行、逃避执行的难题。隐匿转移财产,用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来规避执行,这是我们面临的一大难题。因此我们推进了信用惩戒体系,出台失信名单制度,构建联合信用惩戒机制,形成了“一处失信、处处受限、人人喊打”的局面。

  三是管理上的难题。长期以来由于案件大量积累,在案件办理过程中,“体外循环”“抽屉案”是个现象,管不到人、管不到案。所以,我们建立了一竿子插到底的全国四级法院统一的执行办案平台和流程节点管理平台,把所有从立案开始一直到办结,所有案件办理的节点都在四级法院的监控之下。过去执行不规范的现象,通过这种办法有了非常大的变化和改进。

  最后是财产变现难题。在执行过程中,如果执行人员通过查,查到的是存款,这对执行人来说是非常幸福的事,因为存款划拨到法院的账户,再支付给申请执行人,既省时又省力,又不会出现太多的麻烦。但是,实践情况是复杂的,我们遇见的起码有40%到50%,甚至有的地区是60%,查到的是各种形式的财产,比如房地产、证券、股票、车辆,甚至生猪、牛羊,我们需要把它变现成现金支付给当事人。过去传统的拍卖,就是委托拍卖,现场敲槌的这种拍卖,受时间所限,再加上受众范围所限,所以成交率低、溢价率低。更重要的一点,也是让我们广受指责的现象,就是权力寻租、暗箱作、不法的利益链条。我们推出的网络化拍卖和网络化的评估系统,使我们的拍卖成交率、溢价率大幅度提高,特别是为当事人节省了大量的佣金,因为这种网拍是不收佣金的。我们这几年光给当事人节约佣金205亿,我说的这是非常精确的数据,因为网拍的每一件案子,整个拍卖过程都在我们最高法院指挥中心掌握得一清二楚,一点往里面塞假的可能性都不存在。从开始网拍之后,我们在拍卖环节的投诉率微乎其微,违法违纪目前几乎是零。

  这四大难题的破解,我认为是这两到三年基本解决执行难的一个重大变化,基本的变化、模式性的变化。

  第四方面,我们在规范化方面发生了重大变化。过去人民群众深恶痛绝的“消极执行”“拖延执行”“选择执行”“乱执行”问题,还有执行作风不端、执行纪律不严这些现象,使我们必须下决心予以解决。解决这一问题,我们两手抓,一手是打造信息化数据铁笼,所有的都在监控之列。第二个是制度铁笼,我们这几年制定了50多个执行方面的司法解释和规范性文件,严格约束我们执行权的运行,控制执行权的滥用,划定“高压线”,整肃执行纪律,整肃执行作风。这几年,光从执行岗位上由于各种违法违纪调离了50多人,处置了几百人。我们下大力气清除害群之马,赢得人民群众的信任。

  第五方面,解决了人民群众反映强烈的一些突出问题。其中一个突出问题,就是历史性的执行案款沉积的比较多,管理也比较混乱,好多不能及时发放到当事人手里。因此,我们联合最高人民检察院,用了9个月的时间,对所有的执行案款全面清理,历史性案款960亿全部清理发放,借此基础上建立了“一案一账号”的长效机制。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执行案款管理混乱的局面,廉政风险存在的问题,我认为会一去不复返。还有涉民生案件、涉拖欠中小企业和民营企业账款的这类案件,我们建立了一套加大执行力度的机制,执行效果是非常明显的。

  由这些变化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实际效果方面的变化,我可以在这里说几个数据,我们法定期限内有财产可供执行的,实际执结率90.4%。这三年我们执行案款,也就是装到当事人口袋里的真金白银4.4万亿,同比增加了71.2%。还有,由于执行环境的变化,当事人自动履行率也在提高,2016年、2017年、2018年,这三年合在一起,对人民法院裁判文书自动履行率提高了10个百分点左右。还有一个现象,大家知道,世界银行有个营商环境的评估,其中有个指标叫“合同执行指标”,我们国家在评估中位列全球第六。由此我们也能够看到,我们在强制执行方面的一些变化。谢谢大家。

  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央广记者

  我们观察到,有些地方法院是举全院之力攻坚执行,可以说是属于非常时期的非常之举。我的问题是,请问刘专委这样的状态可否持续?攻坚之后,会不会又回到原来的状态?谢谢。

  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副部级专职委员 刘贵祥

  我简要回答一下这个问题。您的这个问题非常好,我相信也是很多老百姓心存疑问的问题。也有很多人当着我的面问,这三年采取的措施,几乎是各级法院举全院之力,这种情况能够长期持续下去?会不会又回到了过去?历史上有百万案件大清查、无执行积案的专项行动,但是其结果是清了又积,积了又清。那么这次经过两三年的攻坚,每年又会有新产生的六七百万件的案件,会不会又是新的案件堆积下来回到原点?对这个问题,我非常自信地告诉各位,肯定不会。为什么呢?我想,首先一点,我刚才已经说了,我们这次是对几十年所有的、不放心的案件进行了一次统盘清查,纳入到案件管理系统,永远在监控之下。把这些案件消化,使我们卸下了沉重的历史包袱。过去案件的积累,使我们负重前行,举步艰难,卸了下这些包袱,使执行工作进入到一个良性循环的状态,这个底数清了,我们心里有数了。

  第二,这次“两到三年基本解决执行难”,坚持的是标本兼治,也就是说我们在攻坚“山头”的时候、削平“山头”的时候,同时在做艰苦的“铺路架桥”的工作。举个例子,我刚才说到全国法院都在广泛适用的“网拍”系统,得到了人民群众的充分认可,这是一套各级法院嵌入到我们工作平台里面的一个工作系统,这能够回到过去的状态吗?我们编织了一个网络化查控系统,坐在北京的办公室可以查新疆一个农村信用社的存款,可以查中俄边界一个信用社的存款,这样一个网络体系,能够回到过去的状态吗?我们的信用惩戒得到人民群众和社会的广泛认可,除了“老赖”之外,所有人都说好,这个能够回到过去的状态吗?我们一边削“山头”,清理积案,一边搞长效机制建设。虽然长效机制建设还任重道远,但是已经初步形成了框架,会越来越好。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也是不可逆转的,不可能回到原来。更重要的一点,我们对下一步的工作有统盘的考虑和打算,我就不在这里细说了。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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